半夏小說

第19章 來日約 “殿下,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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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來日約 “殿下,臣

街道上, 游人如織,除了平日賣吃食的,今日還來了許多戲班子開臺演唱, 偶有幾句戲詞傳來。

陸雲朝只覺那些聲音都離她遠去, 只有裴映淮的嘴巴在張合, 腦海中不斷回響裴映淮那句。

她不禁自問:她到底是如何想的?

陸雲朝腦子裏一片空白,還沒想好如何穩住裴映淮, 就見裴映淮身形搖晃,緩緩往地上倒。

“裴映淮!”

陸雲朝眼疾手快,把人扶住, 讓他靠在她身上。

裴映淮眼睛禁閉, 烏黑纖長的睫毛安靜耷拉下來,整張臉已經泛青,陸雲朝探了他的呼吸, 發現幾乎探不到。

“唉,這麽子是娘胎裏的毛病, 能不能活過今年還不好說呢......”醫館大夫眉頭緊鎖,看陸雲朝的時候帶上幾分同情。

陸雲朝神情恍惚。

她不禁回想,前世這個時候,裴映淮也是如此嗎?他的身體這麽差,後來又是怎麽找到那位神醫的?

裴映淮一直昏迷不醒, 醫館的大夫直言讓陸雲朝回去準備後事, 陸雲朝心煩意亂, 只好先租了馬車把裴映淮送回去。

回到陌上居,緩緩已經迫不及待要撲上來,被陸雲朝躲開:“緩緩乖,裴映淮現在生病了, 你要乖乖的...”

緩緩似乎聽懂了,“喵喵”幾聲,圍在陸雲朝身後打轉。

晚上要宴請各屬國貢使,鎮國公府也在邀請之內,陸雲朝等到快酉時,裴映淮仍然沒醒,只得留下書信,先進宮赴宴。

整整幾個時辰,陸雲朝心不在焉,堅持到退宴的時間,跟陸大夫人簡單說了一聲,匆匆往宮外趕。

“陸姑娘留步。”

眼看即将出宮,二皇子不知從哪裏冒出來,擋在陸雲朝面前。

陸雲朝心裏焦急,卻不好意思表現出來,耐着性子行禮:“見過二皇子殿下,殿下喚臣女有何指教?”

蕭元祈嘴角噙笑:“指教不敢當,只是今日乃七夕佳節,想邀陸姑娘同游彭陽河罷了。”

七夕節又名女兒節,乞巧節,要吃巧果、穿針乞巧,若是有情男女,則對着牛郎織女星許下攜手之約。

陸雲朝想起來,方才陸大夫人好像讓她早些回去乞巧。

陸雲朝往日從來不過七夕節,因而忘了這個日子。

“臣女還有要事,怕要讓殿下掃興了。”陸雲朝俯身拒絕。

前世蕭元祈是從秋獵之後才糾纏她的,想來這次是因為她去了賞荷宴,兩人提前見面導致。

蕭元祈以為陸雲朝在欲擒故縱,不肯讓開,“陸姑娘是擔心自己的安危嗎?陸姑娘大可放心,我那船很大,陸姑娘可以多帶一些護衛...”

“多謝殿下好意,只是臣女當真有要事,只能辜負殿下美意。”

蕭元祈天潢貴胄,何時被人三番幾次拒絕過,陸雲朝各種推脫,他臉色也不太好,沉聲問:“你句句不離要事,那你便告訴本殿,你到底哪來的要事?”

陸雲朝也是很久沒有遇到蕭元祈這種聽不懂話的人了,陸雲朝忍了又忍,依舊好脾氣道:“殿下,臣女要去看望未婚夫。”

蕭元祈一噎,甩着袖子離開。

陸雲朝面上不作聲,心裏已經把蕭元祈罵個狗血淋頭了。

明知她有婚約還來找她!

陸雲朝一陣鄙夷,對蕭元祈的行為看得一清二楚:不過是看上了她陸家的兵權罷了!

趕到陌上居,裴映淮已經醒了。

陸雲朝進來時就看到他獨自坐在院子裏吹風,月色如瀑,撒在他身上,無端給他帶來清冷的意味。

聽到腳步聲,裴映淮頭也不回,不含一絲情感道:“不是說了誰都不要來打擾我嗎?”

“裴映淮,你好些了嗎?”

陸雲朝走近了,見他穿着單薄,忍不住關懷:“你快回去換一身衣裳吧,小心着涼。”

“朝朝你來了。”裴映淮好似雕像活過來,忽然站起,身體因為突如其來的動作險些沒站穩,勉強扶住了石桌。

陸雲朝看得心驚肉跳,見他站穩,才放下心。

來的路上她光顧着罵蕭元祈去了,完全忘了要跟裴映淮說什麽,此時四目相對,陸雲朝一個字都說不出,只能默然。

裴映淮換了衣裳出來,見陸雲朝還愣在原地,嘴角輕揚:“今日月色正好,聽說有人在彭陽河放花燈,不如去看看?”

陸雲朝怕他又暈過去,忙不疊答應了。

兩人沒有坐馬車,并肩往河邊走。

月如流水,靜靜在天際邊流淌,為人間照亮前路。

陸雲朝忽然開口:“你先前問我的問題,我想清楚了。”

她用眼神阻止裴映淮說話,自顧自說下去,“你別看陸家現在勢大,實則如烈火烹油,我爹,還有我叔父他們,每立一次戰功,就會讓那位多忌憚一分...”

“當今是個什麽性子你應該知道,陸家早就是那位的眼中釘,肉中刺了。”

“......前年夏日,鞑靼入侵,是我三叔父帶着我大哥和五弟将其趕走,我五弟未及弱冠就戰功赫赫,可直到現在,朝廷都沒有任何封賞意思,因為...陸家已經封無可封了,外界隐隐有傳言說陸家功高震主......”陸雲朝說得艱難,卻還是堅持往下說:“或許在某一天,陸家會被下獄,被潑髒水,那時......”

她沒有往下說,而是目光堅定看向裴映淮,“我聽蘇烈說,你的夫子贊你是最适合官場之人,若你為官,必定扶搖直上...”

“你有大好的前程,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,你我何必要拘泥于情愛呢?”

裴映淮對上陸雲朝的明亮動人的眸子,忍住內心深處的悸動,艱難開口:“好。”

這是答應了。

陸雲朝松下一口氣,複望向裴映淮,“府醫告訴我,南邊有一神醫,精通鬼門十三針,且南邊氣候适宜,正是适合養身體的地方...”

“朝朝是要趕我走嗎?”裴映淮收斂眼眸,神情黯淡。

說這句話的時候,兩人剛好已經到了彭陽河邊,燈影綽綽,照得裴映淮側臉看不真切。

“我不是要趕你走,你若為官,來日必能名載史冊...難道你就不曾想過嗎?”

河邊是裝滿了期盼的花燈,随着水流搖搖晃晃,水波皺巴巴,映在人臉上,忽明忽暗。

裴映淮沉默了良久,才低低道:“嗯...我想過......”

他擡起頭,眸光流轉處,隐約有淚光閃過,等仔細去看時,又消失不見。

“我很快會動身去南邊,如此...朝朝可會為我高興?”

陸雲朝點頭,“當然,等你身體好了,以後不管你想做什麽,想去哪裏都可以!”

她說這話的意思是希望裴映淮能活得自在些,她能感覺到裴映淮對她過于依賴,她把這些歸于她是極少數對裴映淮好的人,被裴映淮當成了救命稻草。

可她是人不是物件,她不可能也沒辦法一直在裴映淮身邊,她有自己的路要走,裴映淮也有大好前程...

“那我以後還能見朝朝嗎?”

裴映淮輕聲呢喃,随風飄到了陸雲朝耳邊。

她想了想說:“當然可以!”

“等你身體好了之後,你想做什麽就去做,可比現在自在多了!”

“那就好。”裴映淮抿唇輕言。

兩人沿着河邊走,從開始的僻靜處到了更熱鬧的地方,周圍的聲音變得嘈雜起來。

今日都是成雙成對出行,或是帶着兒女來河邊玩耍。

這種人多的地方最容易出事,陸雲朝緊緊跟在裴映淮身邊,怕有人沖撞了他。

“朝朝要去放花燈祈願嗎?”

身側的裴映淮忽然開口,眼睛凝在不遠處的攤子。

陸雲朝想說她不信這些,但裴映淮看起來很期盼,便沒有掃興。

“嗯。”

見陸雲朝答應,裴映淮肉眼可見歡欣雀躍,冰涼的手拉住陸雲朝往那走。

陸雲朝渾身一怔,下意識要掙開。

“這裏人多,我怕等下跟朝朝走散了。”

裴映淮的聲音模糊傳來,打消了她松手的念頭。

買了花燈,那花燈攤老板讓他們自行寫心願,再放入河中祈願。

陸雲朝沒有寫。

她望了眼河裏的花燈,發現所有人都在誠心祈求。

她收回目光,滿眼困惑。

她不明白,小小的花燈而已,這些人如何能确保願望會實現呢?

去河邊放燈的時候,她如此跟裴映淮說了,裴映淮好笑道:“朝朝,不是所有願望都必須實現的。”

陸雲朝更加不解。

幸好裴映淮繼續跟她解釋:“有時候,向神明許下心願,只是為了讓自己心安,至于能不能實現...其實在許下的那一刻,他們便明白了......”

說到最後,裴映淮盯着遠處的燈光,目光悠遠。

陸雲朝心念一動,不由自主問他,“那你的心願能實現嗎?”

聞言,裴映淮擡眸對上陸雲朝的眼睛,直到陸雲朝不自在別開眼,他才輕笑出聲:“或許吧。”

陸雲朝方才被裴映淮盯的很不自在,此刻雖好奇“或許”是什麽意思,卻沒有追問。

他們買的是最普通的蓮花花燈,中間有一個機關,可以放置字條。

花燈燃起,緩緩順着河流往下游流。

今晚夜色極好,漫天星河下,是滿河的花燈,像是星子撒入人間。

裴映淮突然看過來,神色認真:“朝朝,如果我身體轉好,我...我能不能去見你。”

“可以啊。”陸雲朝理所當然道。

不過那個時候她已經在邊關了,裴映淮還得科考入朝,就算裴映淮想見她,怕也只能等她回京。

想到這裏,陸雲朝不禁惆悵。

她愛邊關的大漠孤煙,卻也愛京城的富貴繁華,當真難兩全啊!

夜色漸濃,天邊的月亮愈發清冷,像要催促外面的人快些歸家。

馬車停在鎮國公府,這次是裴映淮送陸雲朝回來。

進門的時候,裴映淮終是忍住了,看着陸雲朝的身影消失在門口。

他在心裏默道:朝朝,等我。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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